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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进拴| 吴城遗址探秘
在时光长河的幽深处,有一座神秘的遗址静静沉睡,等待着后人去揭开它那尘封已久的面纱,这便是位于江西省樟树市山前乡吴城村的吴城遗址。它宛如一颗隐匿于历史尘埃中的明珠,散发着古老而迷人的光芒。
当我踏入这片土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巍巍壮观的商代土城。土城围绕着吴城村,仿佛一道坚实的屏障,守护着曾经的辉煌。北有萧江作护卫,浩渺四环;隔江对岸律坪作案山,秀如屏障;后有三岭作主心,翠耸如画;香溪绕城南而过,左有马鞍山循环拱抱,右有木鱼山美锁水口。这般“天造地设”的形势,无疑是人类生息繁衍的绝好胜地。
回溯到1973年,一位农民在修水库时不经意的一锄,宛如一把钥匙,打开了江南古文化的大门,打破了“商文化不过长江”的论断。自那以后,考古工作者们怀着对历史的敬畏与好奇,先后对吴城遗址进行了十次科学发掘。每一次发掘,都是一次与历史的对话,都是对过去文明的探寻。
漫步在遗址之上,仿佛能听到历史的脚步声。4平方公里的古城轮廓依然清晰可辨,城墙不是简单的防御工事,而是经过精密计算的工程奇迹。15米高的墙体,层层垒筑,诉说着当年的繁华与威严。城墙外有城壕,走向与城垣一致,城垣、城壕之间分布着一条敞口锅底形浅沟槽,作保护城墙墙基和排水之用。这些细节无不展现出古人的智慧与匠心。
走进城内,布局有着明显的功能区分。祭祀区处于城内中心部位,那是宗教祭祀活动的圣地,是当时吴城文化最高统治者的主要活动场所,也是对属下实行统辖的重要手段之一。想象着当年,人们在这里举行盛大的祭祀仪式,香烟袅袅,钟鼓齐鸣,祈求着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制陶区、居住区、墓葬区等也各有特色,仿佛在向人们展示着当时社会的分工与生活。
吴城遗址出土的文物更是令人惊叹不已。这里出土了大量既有浓厚地方特色,又有明显中原殷商文化影响的文物。目前已出土完整的石器、青铜器、陶瓷与玉器等文物4000余件,刻化陶文或符号200余个,几何印纹陶纹样40余种。其中,青铜器是吴城青铜文化的代表。智慧的吴城先民利用本地区特有的物产资源优势,对中原的冶铸技术进行改进和创新,发展出独具特色的青铜铸造工艺。例如,遗址出土了大批冶铸遗物,却不见有冶炼器皿,专家们根据城内发掘出的一个圆形竖坑资料判断,应该是采用平地挖坑,立起一个小型竖炉的办法熔铜。在铸造方面,铸型以石范为主,陶范很少,石范绝大部分用于铸造锛、斧、凿、刀、戈等工具和武器。像吴城这样大批发现石范的遗址,目前不仅在中国,而且在南亚都非常罕见。
一件龙足虎耳青铜鼎的出土,更是让整个发掘现场为之震撼。它太完美了,完美得不像是三千五百年前的造物。鼎身上的纹饰如流水般蜿蜒,龙形鼎足仿佛随时会腾空而起。三只龙形鼎足线条流畅,仿佛承载着整个时代的重量;鼎耳上的卧虎造型,既有王者的威严,又不失艺术的灵动。最难得的是它的完整性,历经三千多年时光,居然连最纤细的纹饰都清晰如初。清理鼎内时,还保留着铸造时使用的芯范痕迹,这让考古队员们能够完整复原当时的铸造工艺,解开一个困扰学界多年的技术谜题。
除了青铜器,陶器上的文字和刻画符号也意义非凡。1973年八月,清江县博物馆的黄颐寿在吴城水库工地旁捡起半片沾有泥的陶罐残片,阳光照到一道工整的“臣”字刻痕,其笔画走向与安阳殷墟甲骨文相近。这一发现改写了长江以南三千年文明史。后来,在专家论证会上,黄颐寿拿出38件带刻符陶器,其中“祀”字右边多一横,乃吴城先民祭山河的特殊写法。祭祀区出土的鹿骨卜辞,灼烧裂纹方向与北方存在不同,南方巫师占卜时面向鄱阳湖,殷人面向黄河。这些细节差异表明,文化传播并非简单的复印,而是杂交与融合。
吴城遗址的存在,是对历史叙事的一种矫正。当年司马迁撰写《史记》的时候,南方还是处于“断发文身”的蛮荒之地。但是3000年前吴城贵族墓中的玉琮直径误差不超过0.5毫米,青铜酒器壁厚均匀如同机械冲压一般,这样的精密度至少需要十代工匠技艺传承。如此说来,当孔子“吾从周”的时候,南方早已有不逊色于中原的礼乐文明,只是缺少一个如司马迁般的人来进行记录罢了。
如今,吴城遗址已建成国家考古遗址公园,通过保护展示的城墙、窑址、祭祀广场等,人们能直观感受到上古都城的宏大规模。每一件青铜器都在轻声诉说着江南最早的春天,每一个陶片都承载着一段被遗忘的时光。站在这片遗址之上,我仿佛穿越了时空,与三千多年前的吴城先民对话。他们的智慧、勇气和创造力,让我心生敬畏。吴城遗址,这座古老的文明宝库,将继续在岁月的长河中闪耀着光芒,等待着更多的人来探寻它的奥秘。
(责任编辑:王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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