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进拴作品选集》读后感（271）（朱学军） 读《寒夜哭母》：寸草难报三春晖

当郭进拴先生的《寒夜哭母》在眼前铺展开，那一行行浸着血泪的诗句，如同一把钝重的锤子，一下下敲在读者心上。诗中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最朴素的记忆、最滚烫的思念，将一位中国母亲的苦难一生与深沉母爱，刻画得入木三分。在这个寒夜，我们随着诗人的笔触，重新走进那段布满风霜的岁月，触摸母爱的温度，也直面“子欲养而亲不待”的锥心之痛。

一、苦难熔炉里，炼就坚韧脊梁

诗的开篇，便将我们拉入那个天人永隔的寒夜：“一弯冷月高空悬，寒夜哭母泪涟涟。乡间突然来急电，报母病危呼吸难。”急促的电铃、疾驰的归程，最终只换来灵堂前的天人永隔。母亲“双目睁着盼儿归，两行泪水尚未干”的细节，瞬间戳中人心最柔软的地方。而当诗人的思绪回溯，母亲的一生，竟是一部写满苦难的史诗。

生于1928年的母亲，从战乱年代走来。“战争年月避兵乱，背井离乡进深山”，炮火硝烟中，她用瘦弱的肩膀扛起生存的希望；三年自然灾害时期，“吃糠菜，两腿浮肿行路难”，却从未让儿女饿过肚子；“一生八次把家搬”，每一次迁徙都是一次与命运的抗争。1974年父亲病故，家如天塌，“我年不足十六春，小妹只有一岁半”，母亲“夜里泪湿枕，人前忍悲意志坚”，既当爹又当娘，独自挑起抚养八个子女的重担。

更令人心碎的是，命运的打击接踵而至：父亲去世三年后，舅父、外婆、舅母接连离世；1987年，爷奶又相继撒手人寰。“悲剧一个接一个，娘的眼泪已哭干”，可即便如此，母亲依然“上送老人下养小，柔肩擎起一片天”。她白天耕田，夜晚纺棉，“累得腿疼腰又酸”，却从未有过一句怨言。这是怎样的坚韧？这是中国母亲在苦难中炼就的脊梁，她们不懂什么是“女权”，却用行动诠释了“母亲”二字的重量——那是为了儿女，能与整个世界对抗的勇气。

二、烟火日常里，藏着深沉母爱

如果说苦难是母亲人生的底色，那么对儿女的爱，便是这底色上最温暖的光。诗人用一个个具体的生活细节，将母爱具象化，让我们看到，母爱从来不是惊天动地的壮举，而是藏在烟火日常里的点点滴滴。

“稠饭先让孩儿吃，娘喝稀汤吃剩饭。好衣让给孩儿穿，娘衣补丁连成串。”这是物质匮乏年代，母亲最本能的选择；“当年孩儿上中学，冬送棉衣雨送伞”，风雪中那蹒跚的身影，是儿女求学路上最温暖的路标；为了挣工分养儿女，母亲“割草摔倒悬崖边，伤痕累累疼难忍，流下鲜血一大滩”，却“为了不误儿读书，二姐送馍不让言”，这份隐忍的爱，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量。

当诗人走出大山，求学复旦和鲁院，母亲“送学费整四千”，走过十八里山路，再坐一百三里车，只为给儿女铺就一条光明的路。“我问钱从哪里来？娘说二弟三弟捐。”一句轻描淡写的回答，背后是母亲为了凑齐学费，不知求了多少人、受了多少累。而当诗人调动工作到平顶山，母亲“常把我心牵”，每次进城“瓜果豆菜包装满”，临走“不要我的钱，只带几本新版书”，还“爱替儿作宣传，此书此文吾儿撰”。这份骄傲，是母亲对儿女最大的肯定；这份牵挂，是跨越山海的深情。

母亲的爱，还延伸到了更广阔的世界。她“终生敬观音，大慈大悲心良善”，“老宅种棵核桃树，果送全街人尝遍”；谁家女儿出嫁，她“巧妆扮”，“帮邻舍己留美誉，乐善好施人称赞”。她用自己的言传身教，教会儿女什么是善良，什么是担当。而她自己，却“一床破被三十年”，喂鸡下蛋换油盐，“蹒跚不要人扶搀，自己洗衣来做饭”，即便儿女接她进城安度晚年，她也“住不惯，三天两头回故园”，开荒种菜，养羊换钱，始终保持着劳动人民的本色。

三、寒夜哭声里，尽是追悔与思念

“鸡年正月二十九，我心犹如刀子剜。可恨病魔夺娘命，母子永远两离散。”当母亲最终被病魔带走，诗人的世界彻底崩塌。“手持哀杖哭亲娘，锥心泣血肠肝断。孙唤奶奶无应声，姐妹伤心泪难干。”那一声声哭号，穿越寒夜，穿透生死，让每一个读者都为之动容。

而最令人心碎的，是“长恨生前行孝少，常思慈母永难见”的追悔。我们总以为时间还多，总以为等自己功成名就再好好孝顺父母，可父母却在我们的等待中一天天老去，直到某天突然离去，留下我们在原地，对着空荡荡的房间，一遍遍地回忆那些被我们忽略的瞬间。母亲临终前“存麦三缸半，名道姓留给我，说我钱少老作难”，这份至死不渝的牵挂，让诗人的追悔更加沉重。

诗人在寒夜哭母，哭的是母亲苦难的一生，哭的是自己未尽的孝心，哭的是从此阴阳两隔的思念。“夜已深沉梦已寒，泉台遥隔几重山。”可即便隔着几重山，那份母子情深，却从未被阻断。母亲“缝补灯前留瘦影，纺车月下晃寒烟”的身影，会永远留在诗人的记忆里，也会留在每一个读过这首诗的人的心里。（271）四、母爱永恒，是我们一生的精神坐标

郭进拴先生的《寒夜哭母》，不仅仅是一首悼念母亲的挽歌，更是一部记录中国母亲苦难与伟大的史诗。它让我们看到，在那个物质匮乏、命运多舛的年代，无数像诗人母亲一样的女性，用自己的坚韧与爱，撑起了一个个家庭，养育了一代代儿女。她们是平凡的，却也是伟大的；她们是渺小的，却也是崇高的。

如今，我们生活在一个物质丰富的时代，不再需要像母亲们那样为了生存而苦苦挣扎，但母爱从未改变。它依然藏在母亲为我们准备的饭菜里，藏在母亲深夜为我们留的灯光里，藏在母亲电话里一遍遍的叮嘱里。我们常常抱怨母亲的唠叨，却忽略了那唠叨背后，是沉甸甸的爱；我们常常忙于工作和生活，却忘了母亲也在一天天老去，也需要我们的陪伴。

“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读完《寒夜哭母》，我们更应该懂得，孝顺父母从来不是将来时，而是现在进行时。不要等“子欲养而亲不待”时，再像诗人一样，在寒夜里痛哭流涕。多给母亲打一个电话，多回家陪母亲吃一顿饭，多听母亲说说话，就是对母爱最好的回报。

寒夜终将过去，春天会再次来临。但诗人的哭声，会永远提醒我们：母爱是世间最伟大的力量，是我们一生的精神坐标。愿每一个人都能珍惜与父母相处的时光，让母爱在时光中延续，让孝心在行动中闪光。 

（责任编辑：王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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