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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进拴|杜牧《河湟》鉴赏
《河湟》是杜牧有感于晚唐内忧外患,热切主张收复失地而创作的一首七言律诗,全诗如下:
“元载相公曾借箸,宪宗皇帝亦留神。
旋见衣冠就东市,忽遗弓剑不西巡。
牧羊驱马虽戎服,白发丹心尽汉臣。
唯有凉州歌舞曲,流传天下乐闲人。”
### 主题思想
这首诗以冷峻的笔触勾勒出晚唐边疆危机与朝廷积弊,通过历史纵深与现实对照,将个人忧思升华为对国运的深切叩问,讥刺当时的统治者无心国事而只知享乐,表达了诗人对国家边防的忧虑,以及对收复河湟失地的渴望。
### 艺术特色
- **用典故影射时事**:诗中一连使用了三个典故。“借箸”用张良的故事,不仅代指“筹划”,还将元载比作张良,表明诗人对他的推重;“衣冠就东市”用晁错的故事,暗示元载留心边事却遭遇不幸;“忽遗弓剑”采用黄帝乘龙升仙的传说,借指宪宗之死,并暗切宪宗好神仙、求长生之术,委婉表达对其猝然而逝的叹惋。这些典故的运用使诗歌内涵丰富,借古讽今,增强了诗歌的表现力和历史感。
- **转折和对比**:
- **前四句的转折**:前四句在意思上形成两组转折。首联说元载曾筹划收复河湟,宪宗也关注此事,本可成为扭转国运的契机;颔联却急转,元载因党争被诛,宪宗突然离世未能西征,突出了壮志难酬的历史遗憾。
- **后四句的对比**:颈联描绘河湟百姓虽身着戎服牧羊驱马,但白发丹心,永为汉臣;尾联则写统治者沉醉于从河湟传来的轻歌曼舞,醉生梦死。这种白发丹心的汉臣与沉迷歌舞的“闲人”对比,以及“闲人”与前四句中有安边之志的元载、宪宗形成的对比,使全诗深寓讽刺之意。
- **分承手法**:前四句叙元载、宪宗事,采用分承的方法,第三句承首句,第四句承次句。这样写不仅加强了慨叹的语气,且使诗歌显得跌宕有致。
- **虚字运用巧妙**:第三联“虽”和“尽”两个虚字用得极好,“虽”字先抑,写出河湟百姓身处艰难屈辱的处境;“尽”字后扬,强调他们内心的忠诚,一抑一扬,笔势拗峭劲健。
- **委婉讽刺**:最后一联不直抒胸臆,而是将满腔抑郁不平之气故意以旷达幽默的语气出之,抓住富贵闲人陶醉于凉州歌舞曲这一细节,将他们的醉生梦死之态揭露得淋漓尽致,不仅加强了讽刺的力量,而且使全诗显得抑扬顿挫,余味无穷。
### 具体赏析
- **历史褶皱中的复国之叹**:首联“元载相公曾借箸,宪宗皇帝亦留神”,以两个历史片段切入,展现代宗朝宰相元载效仿张良“借箸画策”提出收复河湟的方略,宪宗李纯将河湟纳入治国重心。然而,“旋见衣冠就东市”将元载的命运与西汉晁错类比,暗示贤臣的政治理想在权力斗争中脆弱如纸;“忽遗弓剑不西巡”借用黄帝乘龙升仙的典故,点明宪宗突然离世,暗含对其晚年沉迷求仙、未能完成西征遗愿的惋叹。
- **文明断层处的精神坚守**:颈联“牧羊驱马虽戎服,白发丹心尽汉臣”,以苏武牧羊的典故为底本,创造出更具张力的意象。河湟百姓被迫穿着吐蕃服饰放牧驱马,但他们白发苍苍的头颅下跳动的仍是汉家赤子之心。这种“形异神同”的对比,在河湟沦陷近百年的背景下,更显悲壮,展现出文化认同超越政治疆域的顽强生命力。
- **歌舞升平下的血色讽刺**:尾联“唯有凉州歌舞曲,流传天下乐闲人”堪称神来之笔。凉州作为河湟重镇,其歌舞本是唐蕃文化交融的结晶,却在失地未复的语境下异化,成为权贵宴饮的助兴工具。这种“乐闲人”与“尽汉臣”的对照,形成双重反讽,暗示着精神家园的失守比土地沦陷更令人痛心。
总之,这首诗写得劲健而不枯直,阔大而亦深沉,体现了杜牧律诗中特寓拗峭的艺术特色,以诗为刀,剖开盛唐余晖下的溃烂伤口,让后人看到一个王朝在歌舞升平中走向衰亡的缩影。
(责任编辑:王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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