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进拴|王实甫《十二月带过尧民歌·别情》鉴赏

      《十二月带过尧民歌·别情》是元代著名戏曲作家王实甫的作品。王实甫与关汉卿齐名，是中国戏曲史上“文采派”的杰出代表，其作品全面继承唐诗宋词的语言艺术，又吸收元代民间的口头语言，创造了文采璀璨的元曲词汇。这首曲由《十二月》与《尧民歌》两支小令组成，生动地描绘了闺中女子思念远离家乡的心上人的情景，将女子的相思之情展现得淋漓尽致。

## 一、主题与情感
这首曲的主题围绕着闺怨相思展开，深刻表达了女子因离别而生的浓烈离愁、深切相思与孤独憔悴之情。从“自别后遥山隐隐，更那堪远水粼粼”开始，就为全曲奠定了离别相思的基调，女子在与心上人分别后，眼中所见的远山、远水都充满了愁绪。随着曲子的推进，这种相思之情不断加深，到“新啼痕压旧啼痕，断肠人忆断肠人”，将女子的悲苦之情推向了高潮。最后“今春香肌瘦几分？缕带宽三寸”，通过身体的消瘦直观地展现出相思对女子的折磨，情感真挚动人，让读者能深切感受到女子内心的痛苦与孤独。

## 二、写作手法
### （一）叠字运用
曲中大量运用叠字，起到了很好的表达效果。如在《十二月》中，“隐隐”“粼粼”以远景叠字勾勒出空间的阻隔，强化了离愁别绪；“滚滚”“醺醺”“阵阵”“纷纷”等近景叠词渲染了景物的纷乱，暗衬出女子心绪的烦乱。在《尧民歌》中，“黄昏”“销魂”“啼痕”的复沓，形成韵律回环，将相思的煎熬与憔悴层层递进地倾泻而出。叠词既摹写出景态，又传递出情致，使声韵绵密婉转，让离愁别绪在往复低吟中愈显哀婉动人。

### （二）直接抒情
作者在《尧民歌》中采用直接抒情的表达方式，将女子的相思之苦直白地展现出来。“怕黄昏忽地又黄昏，不销魂怎地不销魂”，以重复句式直抒女子对孤独时光的恐惧，反问语气强化了相思之深；“新啼痕压旧啼痕，断肠人忆断肠人”，用复沓手法堆叠愁绪，如血泪交织般倾诉着思念之苦；结句“香肌瘦几分？搂带宽三寸”，以设问自怜的方式，直陈女子身心的憔悴。这些抒情语句如心底的呐喊，冲破了景物的铺垫，将离愁别恨毫无保留地迸发而出，情致哀婉，感人至深。

### （三）夸张手法
曲中善用夸张凸显相思之深。“新啼痕压旧啼痕”，以泪痕层层堆叠，夸张地展现出女子泪水之多、哀愁之浓；“搂带宽三寸”，以腰带骤然宽松三寸，极言因相思而导致“香肌瘦”的程度，将无形的愁绪化为可度量的身体变化；“怕黄昏忽地又黄昏”，以时间流逝的紧迫感，夸张烘托出女子度日如年的煎熬。这些夸张手法让相思的极致痛苦变得具象可感，强化了曲中哀婉缠绵的抒情力度。

### （四）景物描写
多处景物描写是这首曲的一大特色。远景“自别后遥山隐隐，更那堪远水粼粼”，以远山朦胧、水波悠悠的开阔画面，暗示了空间的阻隔与思念的绵长。近景“飞絮滚滚”“香风阵阵”“雨儿纷纷”等动态景物，以盎然的春意反衬主人公的孤寂，纷乱的意象暗合其心绪的烦乱。“黄昏”这一意象反复出现，暮色笼罩的冷寂氛围，层层递进地烘托出女子独处的凄凉。景物随着情感流动，景语即情语，浑然一体地传递出离愁别恨。

## 三、分段赏析
### （一）《十二月》
起句“自别后”直接点明了曲的内容——离别相思之情，为下文定下了感情基调。作者运用工整的对仗，描绘出一幅凄清冷落的画面。从遥山、远水，到杨柳、桃花，再到内阁、重门，由远及近地展现出女子所处的环境。对仗句中“隐隐、粼粼、滚滚、醺醺、阵阵、纷纷”这些叠音词，一方面使“隐”和“粼”、“滚”和“醺”、“阵”和“纷”押韵，让作品音响联结成和谐的整体，增加了音韵之美，读起来朗朗上口；另一方面，加强了寥廓冷落的感觉，加倍地渲染了使人发愁的景色，间接抒发了闺中女子对心上人的思念之情，可谓情景交融。

### （二）《尧民歌》
作者采用直接抒情的表达方式，运用连环与夸张的手法来写少妇的相思之苦。语言虽有典雅的一面，但总体以俗为美。“怕黄昏忽地又黄昏，不销魂怎地不销魂”，直白地表达了少妇的闺怨情绪，怕夜晚的寂寞，偏偏夜幕又降临，竭力想抑制忧伤却又无法做到。“忽地”“怎地”等口语的运用，让句子意思显豁，明白如话，读起来充满浓郁的生活气息。少妇每天以泪洗脸，“新啼痕压旧啼痕”，实在悲苦。日子在相思中流逝，少妇身体瘦损，连腰带都宽了三寸。结句塑造了一个怨妇的体态，增强了形象感，在韵律上是“平平仄仄平，仄仄平平仄”，是对仗中的两句对，使曲子在优美的音韵中结束。

## 四、艺术特色
全曲大量运用叠字、叠词，含情脉脉、如泣如诉，情致哀婉动人。在语言上，既继承了唐诗宋词的精美语言艺术，又吸收了元代民间生动活泼的口头语言，将典雅与通俗巧妙融合。同时，前曲写景，后曲抒情，前景后情，情景交融，浑然一体，共同把离人的相思表现得缠绵悱恻。此外，曲中还接连使用对偶排比句式，使所写的景物互相映衬，感情前后连贯，加强了抒情的效果。

总之，《十二月带过尧民歌·别情》是一首不可多得的佳作，它以细腻的笔触、多样的手法，将闺中女子的相思之情展现得淋漓尽致，具有很高的艺术价值。 

（责任编辑：王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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