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进拴|郑畋《马嵬坡》鉴赏

诗歌原文

玄宗回马杨妃死，云雨难忘日月新。
终是圣明天子事，景阳宫井又何人。

### 创作背景
天宝十四年，安禄山、史思明发动叛乱，安史之乱爆发。次年六月，叛军攻破潼关，唐玄宗携少量亲信和禁军仓皇出逃。行至马嵬坡，玄宗的随行部队发生哗变，杀死丞相杨国忠，并要求玄宗赐死贵妃杨贵妃。玄宗为了平息众怒，令高力士缢死贵妃，这就是历史有名的马嵬之变。本诗即以此为题材。

### 思想内容
历来以马嵬之变或者唐玄宗与杨贵妃爱情悲剧作为题材的诗歌很多，思想上也各有侧重，有讽刺唐明皇荒淫好色，有斥责杨玉环女色误国，也有感叹贵妃红颜薄命，而《马嵬坡》一诗的思想倾向则十分微妙复杂，绝非一褒一贬能够解说得清。
- **首句“玄宗回马杨妃死”**：时间跨度很大。“玄宗回马”指至德二年，安史之乱大致平定之后，唐玄宗由避难的蜀中返回长安；而“杨妃死”则指天宝十五年马嵬坡哗变中玄宗被迫赐死贵妃。诗人之所以将两件相隔一年有余的事件并提，一谓此时已经物是人非，贵妃已殁，连长安城的宫殿也换了主人；二是暗示玄宗今日之所以能够安然回京，是以牺牲贵妃为代价换来的。诗人虽不明言，但一生一死的对比，流露了他对贵妃的同情以及对玄宗的不满。
- **次句“云雨难忘日月新”**：“云雨”谓夫妻之恩爱，“日月”在此则代指国家，“日月新”，即指唐肃宗登基。此句的意思是，唐玄宗虽然还不能忘怀自己和杨贵妃之间的恩爱往事，但是国家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玄宗固然已经安然返京，但是对贵妃的思念一直心怀愧疚。玄宗被迫退位成为太上皇，蛰居兴庆宫，更是加深了其内心的痛苦之情。
- **“终是圣明天子事，景阳宫井又何人”**：传达的意思十分微妙。从字面上看，这两句是说玄宗终不负圣明天子的称号，能够分清轻重缓急，顾全大体；相较之下，国破家亡之际带着宠妃逃入景阳宫枯井的陈后主不可与玄宗同日而语。同样是帝妃情深，同样是生死存亡之际，诗人表面上似乎要以陈后主的昏庸来衬托玄宗的英明有决断。但是，诗人的赞美中隐隐包含着讽刺。陈后主是历史上有名的昏君，将唐玄宗与之作对比，讽刺之意明显。诗人在此运用了明褒暗贬、寓抑于扬的手法，感情表达十分委婉含蓄。

### 艺术特色
- **不落俗套，别出心裁**：此诗于咏史之外不落俗套，虽有议论，却并不失之刻板穿凿。
- **感情克制，含蓄委婉**：诗人虽对唐玄宗在马嵬之变中处死贵妃的行为颇有微词，但仍能体谅其当初狼狈出逃时的处境，更因其在叛乱平定后仍然不忘与贵妃的恩爱往事而对其增添了几分同情。这种复杂的情感通过含蓄委婉的表达，使得诗歌更具韵味，确实算得上是咏史诗中的上乘之作。 

（责任编辑：王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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